自然科学与精神科学:早期诠释学的问题与争议
——贵州大学“文科讲坛”暨贵州大学哲学学院
“国慧”哲学之光系列讲座(第一百二十讲)成功举办
2026年6月6日下午,贵州大学“文科讲坛”暨贵州大学哲学学院“国慧”哲学之光系列讲座第一百二十讲在东校区思贤楼204举办。四川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四川大学哲学系副系主任、德国波鸿大学哲学博士余玥应邀主讲,题目为《自然科学与精神科学:早期诠释学的问题与争议》。讲座由贵州大学哲学学院方英敏教授主持。

讲座伊始,余老师说明了本次选题的缘由。阿斯特在通用西方哲学史教材中鲜有提及,却是德国古典语文学领域的关键人物,是德语世界系统翻译柏拉图全集的先驱。他早年在耶拿求学,与黑格尔、谢林、施莱格尔等思想家有深度往来,后致力于推动古典语文学学科建制,代表作《语法诠释学及批判基础》集中体现了其核心构想。余老师指出,阿斯特全部人文研究的终极目的是实现人的“自由教化”:在近代机械论世界观造成人的碎片化处境中,他援引温克尔曼“高雅的审美最初诞生于希腊的天空之下,想要变得卓越,唯一路径便是效仿古典”的论断,以古希腊文明为人类自由与生命活力的范本,主张依托古典经典重建有机整全的人性。这一理念同时构成后世批评者的核心靶点。

余老师随后系统梳理了针对阿斯特诠释学的三重批判。第一重来自伽达默尔,他在《真理与方法》中指出,阿斯特预设了固定的文化原型与作者原意,实际上是把自然科学的客观认知模式直接搬用到精神科学中,并将古希腊视为文明的唯一原型,导致诠释视野过于封闭。第二重是洪堡基于多元语言学立场提出的同期内部批评,他认为希腊语只是人类语言之一,真正的语言学应当面向全球多元语言。第三重批判更具意识形态色彩:萨义德在《东方学》中进一步揭示,古典语文学照搬了浪漫主义的有机生物学范式,把希腊文明当作人类精神原型,并刻意抹除其东方来源,从而为西方文化霸权建构了意识形态根基;福柯则在《词与物》中揭示,古典语文学与近代主体性哲学实际上共享同一套自然科学主导的知识型。
在此基础上,余老师阐释了伽达默尔所勾勒的人文科学重建路径。这一路径从狄尔泰开始:他率先将个体创作置于宏观的历史精神结构中进行考察,完成了从心理学向整体性精神科学的跃迁。胡塞尔接续了这一思路,集中关注意识整体结构的流变。海德格尔则进行了根本性改造,指出理解只能在具体此在的生存实践中逐步显现,理解本身就是此在的存在方式。伽达默尔由此发展出视域融合、效果历史与前见等理论,并反过来指出,阿斯特之所以无法进入真正的视域融合,症结正在于他预设了单一、必然的文明演化逻辑。
继而,余老师借助“教化”概念尝试为阿斯特做出有限辩护。他指出,伽达默尔将阿斯特的古典观误读为可供直接复刻的“现成范本”,但阿斯特原文明确提出希腊文明对近代德国人而言是“陌生的异乡源泉”,古典文本的价值恰恰源于这种陌生性,陌生的经典迫使读者在追问中完成自我教化。此外,伽达默尔大量援引黑格尔论述教化理论,却对阿斯特同样丰富的教化论述只字不提;阿斯特的古典研究最终落脚于重建时代公共话语,旨在为撕裂的社会重筑共同思想地基。余老师同时强调,辩护只是从教化维度发掘其合理内核,伽达默尔与萨义德、福柯的批判在根本层面仍然成立。

互动与评议环节中,与谈老师围绕讲座内容各抒己见。与谈老师认为,阿斯特的“有机目的论”不宜简单以康德第一、二批判的客观自然科学视角加以批判,而应从第三批判反思性判断力的视角重新理解。
余老师对评议老师的观点表示赞同,他认为即使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阿斯特与《判断力批判》有直接关系,但阿斯特经由谢林的自然哲学承接了康德审美路径,其有机生命论本质上依托自由想象力实现个别与整体的审美贯通,与审美反思原则存在深刻的内在关联。与会师生积极参与交流,现场气氛热烈。

方英敏老师做总结发言中对此次讲座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本次讲座多维度辩证审视早期诠释学,区别于单向度的朝圣式理论研究,为在场师生深入理解德国古典哲学与诠释学的内在关联提供了重要参照。

讲座结束后,学院老师与余玥教授在思贤楼204合影留念。

图文:李宏宏
一审:方英敏
二审:梅其君
三审:黄 梅
